请笑对这个破缺的时代吧

+8区的岁末时光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2-28

趁着还有空闲的时间和空闲的心思,就提前在blog上给今年收尾吧。一年到头,这个俗还是不能免的,就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也好。总的来说,今年还是挺忙的,各方面吧。然后,travel也稍微有点多,3月份难忘的德国之行后,7月份起基本每个月都要出去一次短途,最终收敛到了香港,在这里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期间,去了一些有趣的大学,见了不少昔日的同窗好友,拾得一些独特的感受。今年,特别让我觉得,身为一名Columbia的研究生还是一件挺自豪的事。秋天到来后又回到了一个人的生活,好好打扫了一番那间阳光很难照进来的studio,看上去清爽了不少,不过怎么说,这里(即将)留下我两年的岁月。随后,速度搞完了申请工作,坐等消息中,希望老天别给我开太大的玩笑。接下年的若干年里,会继续在太平洋彼岸混迹,也说不清到底在追求什么终极,只想随着心向前走而已。

14天前,我离开了小曼岛,登上了前往+8区的CO99航班,不是上海,也不是北京,却是香港。虽然早就安排好了行程,但真正启程的时候,不免还是有些兴奋的。一座从小就一直看一直听一直谈,却从未去过的城市。经过17个小时的连续长夜,飞机终于降落在了赤腊角国际机场,走入机场漫长的走廊,汉字再一次替代了拉丁字母成为了主角。然而,那一个个稍显复杂的繁体字却隐约提醒我,这里并不是我熟悉的那片土地。我们坐上事先安排好的taxi,向香港腹地进发。由于是晚上,并没有看到太多的景色,只是远处各种晃眼的灯光,还有一座座不时出没的小山丘,狭窄的街道,以及令人不时战栗的车速,最终将我们送了清水湾。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的开始……

随后的目标就明确了,找寻tvb留给我少年时期的种种记忆(为了公平起见,我应该把亚视ATV也包括进去)。在这个点儿上,很没出息得想说科大的东西真好吃,特别是早餐……在山沟沟里憋足了干劲和期待,终于跳上了那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出的小巴,学tvb男女主角们扔下去一把角子(以前的tvb是没有八爪鱼卡的咩),然后绕啊绕啊终于绕下了山,来到了坑口地铁站,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什么坑,大概口已经被填掉了。香港的地铁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干净,秩序也还不错,关键是设计相当合理。唯一不太好的是没有bathroom,也没有简易饮水装置。现在进出山头去港岛都要一直坐地铁,于是脑中老是回旋着诸如 “lit che tsik tseung dao dat, ceng sin jeung che sheung sing hak lok che / 列车即将到达,请先让车上的乘客下车 / The train is arriving; please let the passengers exit first.” 港岛呢,总的感觉还是有些局促,高楼鳞次栉比,但并不错落有致,偶然间有一片开阔,但一般不超过三十度。香港大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比科大有趣多了,表面看起来还有些文艺范儿。随后,我们沿着大学后面的trail,向着著名的太平山顶进发,不一会儿就到了,果然只是一条旅游trail,毕竟山顶有那么大一个mall,让人爬累了还怎么购物呀。在这里,终于可以眺望得远一些了,向北望去,是尖沙咀和中环的众多商务楼宇;向西望去,是薄扶林水库和以南丫岛为首的岛屿们;其它方向貌似还有更高的山头。说到南丫岛,那也是耳熟能详了,一般想要做人开心的时候都会去南丫岛。不知道这次有没有机会登上这个小岛。平安夜的香港确实繁华,恐怕世界上也没有太多地方在那一晚可以比上这里。各种肤色,各种文化,各种信仰,各种语言,各种品牌,各种食物,都汇聚在了一起。我看不到国界,看不到冲突,隐约有丝不安,却也瞬间被掠过的欢乐人群冲散……这,就是香港。虽然之前的手续有些不快,但我宁愿让它和河对面长久得阻隔。不管这里的土地是否开阔,这里的生活是否精彩,这里的自由是否深刻,至少,我见到了喧嚣中的安宁,紧张中的和平,拥挤中的开阔,俗世中的清新。或许,这些略带调侃的文字应该打住了,终究没有太多资格来评头论足。让我们在这里,静静期待新年钟声的敲响,但愿2012年我们的世界能越来越好。我不知道世界末日是否真的会到来,或者现实是否会变得更加惨淡,哪怕只是为了有份美好能和那些可爱的人们分享,那也没有理由不继续努力下去。

那天,在Island ECC,很温馨; and this Christmas is really impressive. Thanks! Perhaps I don’t quite understand what JOY means; to me, sometimes it just likes a star shooting accross the sky.

Tags: ,

转然间又来到了雪花纷飞的时节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2-04

标题纯属歪歪,大纽市上次雪花纷飞那是十月份的事,莫非,那样的时节已经过去了不成。这年头,什么都爱打破常规,我们不妨保守一点,雪花纷飞那至少得是十二月,这才是北纬40度地区该有的样子。时间过得不出乎意料的快,懒着懒着就已经可以感叹岁末的到来了。好像以前说过很多次,喜欢十二月,因为从很多意义上来说它都在迎接新的到来:新的日历,新的想象。人就是那么地自欺欺人,太阳公公依旧在那里炫耀自己,鸟也不鸟你一眼;地球叔叔还是在那个圈子上打转,偏也不偏你一点;月亮姐姐还是在那儿纠结着圆缺,瞅也不让你瞅一切。只有我们,使劲得闹腾,闹腾完自己闹腾别人,连太阳公公的耀斑也要去闹腾。大概这就是文明,作为一个文明人,那也得跟着闹儿。所以我们要祝福圣诞节,迎接新年的到来。作为一个文明人,我要祝大家岁末快乐,无论以何种方式纠结这即将过去的一年,都还请快乐。世界不会因为多一份忧愁而得到什么,我们,也仿佛不能用少去的一份快乐去换取什么。

看着这块4:3的屏幕,这可能是我在这台陪伴了五年的笔记本上敲下的最后一些字了。尽管它已经破到连买新电脑的网页都打不开的地步,可我却有着许多怀念。用它来申请学校,实现了来这里继续从事喜欢的事情的愿望;用它和大家打字聊天,不至于被时间差脱了节;用它关闭了一个博客,又开启了另一个博客,让生活看起来还在继续;用它给一些人带去了快乐,也给另一些人带去了伤害;用它来关注家乡的人和事,那些令人气愤的和令人感动的;用它和家里人还有朋友们说话,让语音跨越距离的阻隔;用它来给自己带来欢笑和休闲,无论是否独自生活;用它来实现出学术的成果,无论最终是否成为了糟粕。用它来保留曾经的甜蜜与欢笑,尽管我们没有笑到最后。或许所有在外的游子都一样,我们的电脑比我们拥有更清晰的记忆,它从不主动述说,却能让你时时唤起。

前天,在新电脑上设置网页收藏夹,故意没有导出再导入,而是将旧电脑里收藏夹的页面一个一个打开来看。有些页面实时更新,有些页面已停滞不动,而还有些页面已经不存在了。除了大学和学术方面的页面外,收藏夹里还有新闻类,博客类,论坛类,业务类,文艺类,动画类,娱乐类,和各种类。博客类里有将近十个歪酷的地址,除了数学女博士的外,都被遗弃了,包括我自己的。还有很多其他散落的博客也被遗弃了,有些根本就页面不存在了:或许被遗弃本身也是生活的一种记录吧。论坛类就比较杂了,关闭了却又开启的二附中论坛,当年我最最喜欢的地方,现在却变得物是人非;有时能进有时不能进的北大论坛,是我去过的架构最复杂的论坛,里面还保留着我们在燕园的那些日常和感动,上海版那些童鞋的脸都还清晰地记得,但或许将来也不太有什么机会再聚了吧;还有萌芽论坛,其实以前也不怎么去的,而现在萌芽杂志基本也不看了;惊讶得发现还有寄托家园,怎么当年考完GRE后没有把论坛地址删掉,那里永远那么热闹,欣欣向荣的,话说应该还有我的一篇被转载的文章在那里;还有音之地平线论坛,我最喜欢的音乐团体的骨灰级同好论坛;另外有一个叫文艺电影论坛,可我这学期都没怎么看过文艺片,除了那个拍得很伪文艺的挪威森林;最后有吴语协会论坛,要为努力保留正统吴语及吴语区文化作一点微薄的宣传:方言是有标准的,很多音可能从我们上一辈起就说错了。

用了比我想象中短的时间,把旧电脑的所有东西都转移到了新电脑里,其实加起来都不到30G。除了很多学术的东西以外,电影方面我只保留了两部,一部叫<Contact>,一部叫<无人知晓>;说来也巧,恰好代表了我最欢的两个电影类型吧。还有Sound Horizon的全部音乐和影像,大概3G多,以及很多动漫音乐及其他音乐。另外有凉宫的live,宫崎骏的音乐演奏会,<Fate/Zero>到目前为止的剧集。撇开影音外,照片我很少看,看了大都没感受或者不会太好受。大概最重要的是一些文本了吧,有msn全部的聊天记录,大约70M;还有所有博文的备份;在北大一些非常留恋的通选课的资料和笔记;当年自己和帮别人准备GRE及申请的资料;和朋友的一些电子通信;还有很多杂乱的却很有意思的小文件,比如:EFZ留美校友会通讯录,20世纪中感动全日本的歌曲,北京大学赛克勒考古与艺术博物馆展品概述,北京大学本科生教学手册(2003年版),海淀腐败地图,等等。我想,渐渐地,就不会再打开这台电脑了,让它静静地躺在那儿,那么多年,也该休息了。

下周三会启程前往香港,一个去年夏天就应该去却最后没有去成的地方。看着港澳通行证上那张永远不会被盖章的签注,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遗憾,我想,过去的就只能让它过去了。总之,是想去一个新地方了,看看别样的风景,别样的冬季,别样人们的别样生活:这份久违的新鲜感。节日,总是盼得长,过得短。或许就像生活一样,历久的艰辛却只换来那么几刻绚烂。但是,去把握好每一年的每一天,这本是就是一种绚烂吧。

 

Tags:

转身之间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1-17

这是首歌,一首很多北大人都听过(哪怕还不知道名字)的歌。很奇怪吧,突然用北大人这个说法。我们以前在北大的时候经常自嘲说:今天我以北大为耻,明天北大以我为耻。其实这两条要做到都很难呃,你说你是北大的,很难让人把你和耻联系起来;第二条就更难了,你算个P,能让北大把你当回事儿,你又不是诺贝尔什么奖得主。其实以前我老开玩笑说,在上海我一定说自己是华师大(至少事实上是半个)的,而不说自己是北大的,可现在想想我既没说过自己是华师大的,也不说自己是北大的(在出示北大学生证后可以优惠的情况下除外),因为别人都不会来管你是怎么搞大的。所以这基本上可以算作傲娇的一种。既然说道某奖得主,又不得不提一下他对我当前学校在“工作过的诺贝尔奖得主”这个统计上荣获世界第一的贡献。扯远了,得扯回来。然后,模模糊糊的,我就被北大扫地出门了,我没记错的话,那是二零零七年七月八日早上大概八点多,还没走出校园拉杆箱就坏了……我还记得那班列车的车号,D32。这个告别有点假,因为那之后的每年夏天我都要回去,不止一次。我要去艺园吃很多次饭,因为药膳没有了,朝鲜冷面也没有了。然后,我不记得北大哪里有银杏树,我只记得北大有紫藤架,紫藤架下有两排椅子,有人坐那儿喝酸奶,夏天那里有很多蚊子。我也没发过什么誓言,算不上刻骨铭心,但是,渐行又渐远,那却是真的。

四年四个多月后的今天,我在太平洋彼岸新泽西小普村某世界著名学府的旅馆里敲字,敲出的还是那些过去的字。脑中泛起那一张张脸,宿舍走廊上的,教室里占坐的,图书馆里自习的,食堂里成群结伙的,球场上挥汗如雨的,不少人,其实到最后我都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奇怪得很,根本说不清自己在念叨些什么,过去你不是很讨厌那个地方的吗?是的,有些地方至今仍然讨厌。过去你不是很看不惯某些人的吗?是的,但是今天已经没有看不惯了,因为已经想不起是哪里让我看不惯了。那这到底是在闹哪样。我想,人活这一辈子,就是在闹腾。一定要等到一切都走远,才会试着去想念。对我的初中是这样,对高中也是这样,对本科是这样,我想,未来对现在的学校也差不多。还比如说,五年前我特别特别想来小普村,想得不得了,虽然我嘴上都不说。但今天又一次来到这里,发现当年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那种渴望,这儿的风景确实美丽,但也就那样了。生活不怎么方便,估计没有东北的小普村方便,吃得也一般,学术嘛……所以,有些事物大约摸只能是搁在那里的,放那儿是一回事,拿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事物大约摸是不能搁回去的,不然就和你闹腾个不消停。

我还并不十分想留住时间,或许尚未昏黄了容颜。一天天总是要过去的,比如我挺期待下个月去香港,如果签证能顺利寄到的话。还比如我到昨天还在期待今天终于能够来到传说中的小普村高等研究所,这个当我还是一个初中小P孩的时候就听说过的地方,并且很荣幸得在研究所里作了报告。高等研究所很漂亮,踏上那片著名的草坪,上面留下过爱因斯坦,冯诺依曼等人的脚印,尽管已经被雨水洗刷过不知多少遍。看着身后那个标志性的古老时钟,时钟的右下方有一棵大树,遮住了曾经是爱因斯坦办公室的窗户,而另一侧,是打研究所成立起便有的历史学院。在这样一个意境下,时间,仿佛突然有了文学上的意义。你能感受到它的流动,就像风在吹拂。那一刻,仿佛世界线绕成了一个圈,回到了“起点”,虽然明明记得从未在这里出现。我想,这个圈还得绕下去,就像弹簧一下:直着看都重合在了一起,好像从来就只有一个圈;而横着看却都只是平行线……

明天会很冷,一小股冷空气侵袭纽约新泽西地区,但是应该会有太阳,应该还会有鸟叫声,还会有树林里沙沙的落叶,忙碌或者悠闲的人们都很清晰的步伐。总之,会很祥和,在这世界思想和学术的圣地之一。我,并不属于这里,仿佛只是个独立的观察体。或许我也不属于哥大,也不属于北大,也不属于二附中。从来都只是走过。走,错过,而已。

转身之间,我特别喜欢这首歌,喜欢得有时不敢去听。但事实上,在若干难以入睡的夜里,随机播放ipod里的曲目,总是想等到这首歌出现,听完它,然后按下开关,终于,还是该睡了……

似水流年,至今我还搞不懂这四个字的组合在逻辑上是什么意思。但是,我想我大约摸懂了,根本没有什么逻辑。
# 转身之间

词:胤祥 等
曲:徐鸣涧
演唱:孙欣
制作:水间音乐工坊

往昔时光已走远
我才会学着想念
平常的相见
银杏树下的誓言
刻骨铭心 可我们
渐行又渐远
  
一句你好和一句再见
中间是没有对白的画面
  
昨日依稀又重现
你站在我面前
记忆里的少年
从未改变
  
我迷离的双眼
昏黄了容颜
却依稀留住了时间
  
你沙哑的声线
在梦醒瞬间
在我忘记之前
唤醒世界
  
未来好像很遥远
你是否习惯忘却
过往的片段
熙熙攘攘的世界
似水流年 可我们
只是平行线
  
没有相聚也没有告别
未来是 似曾相识的情节
  
故事已经到终点
结局不再有悬念
可是人海茫茫
难言相见
  
我迷离的双眼
昏黄了容颜
却依稀留住了时间
  
你沙哑的声线
在梦醒瞬间
在我忘记之前
唤醒世界

就这样不知不觉
就在那转身之间
就是那过往的少年
  
天空依旧湛蓝
明朗如昨天
却早已错过了遇见
  
翩翩白衣少年
你在我身边
却在转身之间,消逝不见

世界完全对称日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1-02

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发现(发明?)的世界完全对称日,比什么六一儿童节强多了。用微积分算了一下,下一次世界完全对称日是20200202(真二),再下次是20211202……看来我之前还算错了。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对称日应该干些什么,或者写些什么来着。莫非就是照镜子,写回文吗?结果是,完全对称日这天,我,感冒了。本来预约了今晚去米勒剧院看Brian Greene的扯淡秀,于是感冒给了我一个充分的理由来兑现之前就怀疑过的最终会因为懒而缺席的这件事情。或许这一辈子,我对物理,只有吐嘈的份。

仔细想想,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东西是对称的吧。比如忙和闲。几天前晃荡在马路上,迎面走来某高中重合零年,本科重合一年,研究生预计重合一年之三重校友及其母上,其母上见到我便极其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用上海话说到:XXX,侬现在空叻。我瞬间没反应过来,便嗯(第二声)了一下,啥嘛?她便用普通话带有戏剧性地着重说道:你现在是个大闲人叻。于是,我就傻了。那一刻的感觉是时空重叠或者错乱了,仿佛眼前的人不是对着我说话。我尴尬地一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其实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哪儿闲了?又比如每周和自己母上打电话,妈妈每次都要问我最近忙伐?我总是事先录了音般地回答道:还好,不忙。接下来便是要重复十句左右每次都要进行的对话。我经常和人这般说,说做我们这行,如果你要问我哪天有空,我的回答基本上是天天都空;如果你要问我忙不忙,我的回答基本上是天天都在忙。的确是挺变态的,虽然大家从语义学上都能理解我的回答,但实际上根本就不可理解的吧。于是就经常出现这样的对话。普通:你哪天有空?一一:差不多天天都空。普通:你们好闲好开心呢!一一:还行,混日子呗。你最近忙不?普通//:最近忙得快要死了/最近闲得快要死了/最近饿得快要死了。这种回合搞多了,就会产生某种神奇的心理暗示:我们就是闲人瞎忙乎。这多少也是有点道理的吧,世上大部分人可能都只是在瞎忙乎,为了生存。除了瞎忙乎外,还需要的一件事就是justify自己的瞎忙乎,其本身也是瞎忙乎。比如公司里上班的在瞎忙乎,名曰办公;比如工厂里工作的在瞎忙乎,名曰生产;比如学校里教书的在瞎忙乎,名曰教育;比如片场里演戏的在瞎忙乎,名曰艺术;还有比如大学里敲键盘砸罐子的在瞎忙乎,名曰学术。好像基本上除了吃东西睡觉,都属于瞎忙乎。有时候静下来,也会思索,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到底对身边的环境和人,对社会有什么影响,是实的影响,还是虚的影响;(假设是实的)是正的影响,还是负的影响。一般情况下,答案都是,从左边趋近于零的影响。记得上次回efz,被班主任拉到她现在的班级里和小童鞋们交流,有个小碰友问我将来人生道路的选择要怎样和对社会做贡献联系起来,我表面上带着赞许肯定的眼神略有深思状地嗯(第四声)了一下;心底里,擦了一下,我看你们能这么想到哪年。为了不打击小校友们那些炙热的小心灵,以及给自己留点薄面,我意味深长极其废话地说道: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道路才最重要。然后我自己回想了一下,貌似想不起人生到目前为止的哪一个片断曾经考虑过为社会做贡献这件事。很小的时候对将来要做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幻想,其中包括医生,也有售票员;当然想做医生只是觉得穿上酷酷的白大褂,在手术室里靠嘴里蹦出几个凡人无法理解的酷酷的术语,然后手上配合做些纠结的动作,就能换来病人及家属的感激涕零这件事本身就是酷酷的。想做售票员是觉得老是我跑到车上给你们钱真不爽,哪天我也要坐在那个可以翻起来的椅子上收你们的钱。后来这个梦想被“本车无人售票”的残酷现实狠狠地打击了,从那时候起我就开始扔本票(谁还记得这个吗?)不扔钱了,直到用卡为止。等我读了初中,我就想当物理学家,觉得去理解世界实在是一件非常深刻和有意义的事情。等我读了高中,突然发现以前学的物理都是错的,感情被欺骗了,断念之下,就情定那个啥了,那时觉得那个啥长得虽然天仙下凡,但是在太脱离人世了。等我读了本科,突然悟到不是老师故意教我错的物理来欺骗我的感情,而是物理本身就搞不对,连取向也没弄清楚。再后来,也就是读了研究生,发现世界其实根本不可理解,宇宙飞船根本造不出来,于是物理也就只能让我吐嘈了。话说,我跑题了。总之,我想说的是,真想不出怎么可以让人生和“对社会做出贡献”联系起来。既然做不出贡献,那就是瞎忙乎;既然是瞎忙乎,那多少就是在假忙乎;既然是假忙乎,那就是实际上不忙乎;既然是不忙乎,那就是闲。从这边看是忙,从那边看是闲,完全对称的呀,有木有!

世界上还有其他很多对称的东西,一一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其实是想不出还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的wp域名叫chiraux,法语里chiral的复数,一个东西如果和它在镜子的像不一样,称为chiral的。比如生物旋光性,化学分子的手性(碳大爷的四个小跟班),扭结的手性,还有某种代数……于是,今天这个日子,当下这篇文字,概括起来就三个字:砸场子。

Tags:

密歇根湖畔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0-16

现在是美国中部时间16日夜里9点,我不是要报告什么突发消息,只是想说我又在辟辟啪啪地码字了,这次改在了密歇根湖畔,一个叫艾文斯顿的小城。说起艾文斯顿大家可能没听过,但说起大芝城,说起西北大学,大家一定都晓得了。是的,艾文斯顿就是大芝城第二大名校Northwestern U的所在地。如果您连西北大学也感到陌生的话,那一定听说过这里的Kellogg管理学院,世界顶级商学院,拥有世界顶级的MBA Program,所以您一定是听说过的。

没想到小小的艾文斯顿也有Whole Food Market,这家总部位于波士顿剑桥的连锁食品卖场,我家边上也有一个。我大摇大摆地走进这家食品琳琅满目的超市,悠闲自得地挑了三个上好的大苹果,顺手牵羊(哎)拿了两瓶矿泉水,理直气壮地来到5件以下商品结算处,黑人大哥友好地问候了一声接着问道:what do you study? 什么?Study?不好意思,我不是这儿的学生,我是来访问的,我说道。黑人大哥说:Cool,访问多久?不好意思,两天……无语了,刷了卡,赶紧走人。回来洗个澡,试了半天网络然后发现还是不行,确定一下明天是几点在哪个楼里给报告,温习一下这边系里大佬们的长相……开始码字。

Davis街,我再一次回到这条两边都是餐厅的小街。说它小是不公平的,因为按照实际情况来说,这条马路位于艾文斯顿市中心,我们暂且算它是个市,还有一个中心。不过有一点肯定能够让它成为中心,因为道路两旁都是餐厅。转了半天,我还是很没有文化地跑进了一家叫Joe Yee的港式面馆,面馆挺大的,里头已经坐了好多人了,那时候才下午5点,我搞不懂大家是不是都和我一样从东部来,所以有时差。这家面馆提供的食品远不止面,或者说根本也没有什么面,大部分是越南的粉,日韩的锅饭,还有很多中式炒菜。他家的价格比我想象得贵一点,但是看了一下周围桌子上的菜之后我瞬间改变了看法,因为他们家量异常大,基本上是纽约中餐馆的两倍。鉴于我中午只在破旧的拉瓜迪亚机场吃了一个大热狗,一点蔬菜都没吃,于是就点了一份冬菇炒粉。好大一份炒粉,于是我哼兹哼兹开始吃,把所有的蔬菜全消灭了,可还有一半炒粉,最后只好浪费了,其实那粉还炒得不错。本来一份炒粉是不应该让我那么感动,那么记忆深刻的。真正让我感动,让我记忆深刻的是他们家的电视机,也不是指那台电视机啦,是指电视机里播放的节目。我无意中抬头,(由于没有声音,只能)看到字幕,什么天眼少女啦,三姑六婆求神啦,祈了福的糕点啦,最后,一个不知是三姑还是六婆的在吃了那个糕点后突然口吐鲜血,死过去了。我一惊,看了一下碗里的炒粉,继续边吃边看。然后镜头从村子里马上转到了现代化的香港某政府部门,一帮穿着白大褂的帅哥靓妹们在那里对着三姑或是六婆的尸体指手画脚,各种试管,各种仪器从眼前飘过(受裸飘的启发,我们一般称其为技术飘),然后又转到那个熟悉的房间,一盏瓦数超高的台灯对着某大婶,背后一男的神情严肃地开始问东问西,然后只听(看)大婶摆出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费斯,说道:“没错,我们一直就是串通好的……那个什么天眼少女根本就是个傻子……”。正当我打算先看再吃的时候,画面一停,那熟悉的速度巨快的字幕从下到上打了出来,当头几个大字:法政先锋III 第5集 完。瞬间,我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视线忘右上方稍稍一挪,不看不得了,一看我就想喝汤,那不是TVB的台标是什么!于是心满意足地结了帐,怀着给小费最重要的就是开心的心情给了1块7毛小费,大摇大摆地冲向拐角的Whole Food Market。

密歇根湖畔,走在作为西北大学私有财产的湖边消遣小道上,往东看去,是一望无际的五大湖之一——密歇根湖,对面应该是底特律市吧。往南望去便是大芝城的天际线,比起大纽市其实还逊色了一点。看到这条天际线的第一反应是变形金刚,你们懂的。在湖边用破手机随手拍了几张照,然后就绕回校园,看到了他们家的Block艺术馆,也没进去,因为半个小时就要关门了。艺术馆对面的草坪上某男在练习萨克斯,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我再绕,到了他们家的大图书馆,那图书馆真是大,建筑设计也非常诡异,乍一看以为是停车场,但仔细辨来,停车场中间是透明玻璃,玻璃里面有小人儿在看书自习,小人儿后面隐约是一排排小书。我挺喜欢这个图书馆的,体现了彼此的内涵:浪费。肚子准时地饿了,精神食粮什么的果然太弱了,于是我果断走出校园,在他们家著名的拱形校门前留了张影,拿出纽约人的风范(=无视鲜红的DON’T WALK),径直(=被风吹得苟头缩颈)冲向Davis街……

走出这家复古的旅馆,故意绕道去侦察一下两边有各种饭店的某街,随后沿着Chicago Av北上,不一会儿就到了西北大学主校区。这学校给我的第一感觉相当不错,有历史厚度,但不给人压迫感。看到了两栋相当漂亮的小洋房,门口立了块牌子:Northwestern University, Department of Sociology。呵呵,我过马路。走进主校区,绿树成荫,在这里闻名世界的风的吹拂下,真的很“阴”。没多久,就走到了一幢大楼前,我一开始以为是俺们系,还想,丫的,楼那么大,真奢侈。走近一看,哎?Kellogg。好熟悉呀。突然嗖的一下,赶紧往后退了一步,脑中瞬间闪过那条被占领的马路。快步走到大楼入口,赫然几个大字:Kellogg School of Management。再退,退到旁边的马路上,果然,俺们系是被遮掉了;又果然,它只是一幢小楼。无妨,事情本来就该是这样的。转过Lunt Hall,按预定路线来到了湖边小道,还没看到大湖,却先看到了小鸭子。我趁四下无人,叫了两声自己儿时的小名。不睬我一刚……也罢,去湖边儿散步(=被风吹)吧。

大芝城奥黑尔国际机场(ORD),4号航站楼,C候机区,UA681航班准点降落。很早前我就知道ORD非常得大,但没有想到那么大。走了半天才走到Terminal 4 Concorse C的出口,眼前是一条巨长的,巨fancy的隧道。好吧,走出隧道就是阳光了吧。不,走出隧道是Terminal 4 Concorse B。还好,之前没有A,直接就出口了。不过看标志牌,Terminal 4还有Concorse E/F,另外还有Terminal 1/2/3/5。全部加起来可能和JFK不相上下。上了辆TAXI,直奔艾文斯顿,司机大哥把我地址输入GPS,我瞬间一惊,怎么?都不认识路?不会是黑车吧?看着不像啊,有计价器,虽然没几秒就往上飚20美分。开着开着,也就觉得没啥了,司机大哥一路抱怨,说一般司机都不愿意去艾文斯顿的,因为路不好开,同样的钱要两倍的时间,还把当年的城市规划者批斗了一遍。我就在一旁笑笑,心想,就多给点小费吧,反正有的报销。还好,顺利到达位于Hinman Av上的旅馆。这是一家很复古的旅馆,就像很多美剧里的一样。我这人,要我住的话,还是喜欢现代化的,喜欢几何的线条,流畅的光线,最好厨柜的把手都隐藏式的,灯光都是平嵌的,瓷砖都没有缝儿的,电视机都是没有厚度的,电器开关都是感应的,浴缸都是透明的……不过话说回来,

做人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Keep one’s word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0-08

为了不过于明显而让故事失去悬念,就让我在这里遥相呼应一下。真的是够“遥”的,隔着那片古代人认为隐藏着妖魔的大洋。

今天突然发现keep one’s word和keep one’s words是不一样的意思,虽然接近,却还是有细微差别的。但是,却同时选择了两者,看来我终究还是个不愿被轻易摆布的人,被那个喜欢随意摆布他人的东西摆布。

我不晓得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个短语是否对此刻此景合适,因为不晓得伤疤到底在哪,不晓得伤疤好了没有,也不晓得到底疼了哪。我想,疼是疼过了的,如果那真是疼的话。也或许,伤疤从来就是在那的,从伊甸园里就已经带出来的,只不过是我们不愿认命,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去揭掉它。

今天,请允许我将文字游戏在此处停止,而化作那份守护。

今天,请允许我在这儿什么都不说清什么都不回答,只是想记下这个点以免在未来哪天脑子不听使唤的时候还能找到,哪怕是因为再一次跌进了同一条深沟而摔残了脑袋。

于是,不祈求您眷顾,只希望能有珍惜的机会。

Yellow Sternbergia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10-01

你躲在假石头下探出小小的脑袋呆滞地望着前方的世界,妄想突破这层看不见的壁垒,可却不知即便是壁垒外的所谓世界也只一小方寸地板而已……

这个位于大纽市中央公园西侧的小居室终于被我打理干净了,用掉一桶半的消毒纸巾,处理走了那个一直散发异味的小木橱,扔掉所有吃到一半用到一半的东西,重新将书放回书架上,洗完所有被套枕套,换条床单,再次回到书桌上写字,关掉多余的灯。我就是受不了不干净和无秩序,忙完了,也该歇歇了。终于可以坐下来扯扯昨天就该写的东西,同时看看别人最近在扯些什么。是的,我很想在这说说自己的故事,但还是算了吧,不习惯那么明目张胆的矫情。生活就是有那么大的力量,让一切变得习惯,反反复复的习惯。

“爱也好,幸福也好,也许都是我们的行李。有人愿意拉着行李箱四处游走,有人愿意买下一栋房子。没有谁比谁更幸福,确实(是)谁比谁幸福的(得)更长久。然后一辈子,也就不过如此。”——请允许我引用一位素未蒙面的大西洋彼岸豆友的话。其实很多事情都“一辈子也就不过如此”吧。家庭也好,爱情也好,事业也好,人际也好,成就也好,失败也好,地位也好,财富也好,悲伤也好,幸福也好……那我们还要琢磨,纠结个什么呢。显然,人是不能,也不应该这么洒脱的。所以,这貌似是件很矛盾的事情,既要放得开放得下,又要不停地给自己规划,为将来下注,面对选择都表现得如此艰难。总之,别不把自己当回事儿,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每次当我拖着行李穿梭在世界各个城市的候机楼里,也难免会思索这些年来四处游走的意义,虽然说如今的时代节奏迅速,但距离的概念依然深深地植根在人们的心里,思绪有时凭电波就能精确送达,有时近在咫尺却难以逾越。我喜欢飞机在跑到上加速然后冲向蓝天的那一刻,仿佛那个角度是希望的角度,朝着美好的未知。但未知往往不见得美好,天也不是每天都那么蓝。没有关系,因为那里有努力的方向,耕耘的可能,明天,也许会放晴的。不知疲倦地憧憬未来,希望得到美好,害怕感到绝望,殊不知希望和绝望往往只是镜子的两边,当它破碎的时候,也就没有了分别。所以不可以奢求太多,得量力而为,适可而止——这又谈何容易,我们往往不懂得“适”是什么样子的。总之,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很难,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满足了需要同样难。

前两天在豆瓣上看到一篇文章,大概是在讨论旅行的意义,还有点印象,稍许有点共鸣。遥远的记忆中也看到过那么一篇讲述旅行的文字,对了,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数学女博士写的。彼岸的风景,它们的意义或许不在于欣赏这件事本身,而是在我们心中的投影,我们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去模仿,重要的,是为了让此岸的风景更加充实,不再难以捉摸。不知道对于候鸟们来说,哪里算是此岸,哪里算是彼岸。和鸟儿们不一样,人们要长大了,才能去慢慢理解迁徙的意义,远古时代的祖先们为了生存而迁徙,当今的我们也是一样的,只不过起因不再是大自然,而是人类自己。但是无论到哪里,总会想着是否可以在此处安定下来,毕竟还是要过那些平凡的小日子的吧。总之,让心走向海阔天空,却企盼着落叶归根。

有时候的确佩服造物主的神奇,候鸟们每年都可以精确按照既定路线既定时间完成迁徙,至少在人类尚未对大自然造成破坏之前。它们有“回忆”这件东西吗?我不晓得,但我晓得的是,我们人是有的,而且即便我们有,却仍然不如候鸟精确。回忆太主观了,经常掺和了其他东西,潜意识里地去淡化,去强调,去选择,去挑剔。我们自傲的思维总爱去驳斥回忆,篡改回忆,到头来往往发现一切只不过是在重复,自己不过一只候鸟而已。但我们还是幸福的,拥有那么丰富的回忆,更重要的,是能意识到拥有回忆这件事本身,这可能是我们存在过的唯一证明,能说服自己的证明。总之,自怜自虐自恋自卑自傲自谦自由自闭,统统构成自己的回忆,说到底,这回忆也将最终随着自己消散殆尽……

结束语:Simplicity
「人間は思い出はないと生きていけないんだよ。
でもね、それなのに思い出だけでは生きていけない。」

“人呢,不能没有回忆地活着。
但是,也不能只活在回忆里。”

Tags: ,

FAST时代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09-21

豆瓣,在很早之前是和现在不同的,当然了,这是一句废话,按照柏拉图的观点,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里,因此豆瓣也不可能两天都是同一个网站。但是为了让说话这件事情变得有意义,同时又不得罪柏老,我还是来解释一下吧。是(听)说,豆瓣在过去只是一个书评网站。当我三年前成为豆瓣用户的时候它已经不止是一个书评网站了,那时候基本上是电影-音乐-图书的交流网站。对于我来说,一开始的目的只是想找些大致的推荐信息,还有便是给自己做个备忘录,以防止哪天阿尔兹海默发作统统忘掉。当然了,偶尔可以“认识”些视听兴趣接近的朋友,也算是件不错的事情。再后来呢,豆瓣又变了,它开始引领某种潮流,尽管离我那个偏僻的小页面很远,但震荡波还是从不同角度传送过来。至于在引领些什么,你我都懂的。我想,如果豆瓣至今依然是个书评网站,可能就不会有这段文字了。

书评,总让人感觉慢。读完一本书慢,相比于看完一部电影或听完一张CD;评一部书也慢,一种文学性的慢,慢过评一部电影,点评几首歌曲。这两者,都和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我大概是没有资格替阅读文化辩护且同时去教训这个时代的,因为我没读过什么书。读书在汉语里是个很神奇的词,一个读了21年书的人说自己没读过什么书;同样的,一个读了一辈子书的人可能会说自己没读过几年书。可见我们读书不是在读书,要读真正的书也并不见得要先读那所谓的书。在我看来,这两种读书是矛盾的。学校里读的是大都是快书,它以一种机械的方式灌输我们所谓的知识,一种愚昧的方式宣扬所谓的美德,一种低效但却压迫的方式锻炼我们所谓的技能;我们学习书要按学期走,我们体会书要按指针走,其实就是为了考试走,为了作业走。(不需)走到最后就会豁然发现,书里啥也没学着,P(也没)有体会到。学校外读的那些大都是慢书,哪怕那些动作节奏超快的武侠小说,峰回路转超多的言情小说,又或者那些长部头文学大作,表面上看起来拖沓得很,真是显得慢。这些慢书并不见得要读得慢,而是指书的性情慢,它没有强求,没有逼迫,以一种极为自然的方式被阅读,最后消散得也慢。更重要的,很多慢书能让我们的心慢下来,暂缓一下那追逐功名的脚步,重新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自己,看看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这不同于学校里的那些书,它们强大的目的性始终在赶我们的步子,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我们早已虚弱的身心,打着策划将来的幌子——大概这个就叫“鞭策”吧。当然了,这样子一棍子打死是不公平的,我得承认,从自己的经历来看,学校里也不尽是快书,一个好的机遇可以造就一段奇缘,文学上的或者智识上的,那要看你怎么个把握,怎么个琢磨了。同样的,学校外也不尽是慢书,事实上现在好多书店里所谓的畅销书都是教你怎么快的。很不要脸的加了“所谓”两子,因为自己说服不了自己它们是真的畅销的理由,什么理由?因为时代需要。什么时代需要?FAST时代——在更短的时间内去获得更多。

我是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速度实在是慢,说了半天只说到书,没有说评。这可是件更慢的事儿。要去理解别人,还要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眼中的别人,理解别人眼中的自己,并且把这些理解用让人稍微看得懂的文字,较有内在逻辑地记录下来。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只是应用在书上,还有其他各种体验,各种过程,各种评论,各种冥想,暂且称这种事儿为文字表达。然而这些,在FAST时代也是不需要的。在这个时代,微博迅速压过传统博客,甚至更传统的手写文章,因为它不需要理解,甚至不需要解释;因为它只需要字,而不需成文;因为它说到底,可以“不知道在说/写些什么”。最重要的是因为它快,一种偷换概念的快,它传播所谓的真相很快,它传送所谓的实用很快,它宣传所谓的观点很快;结果不少都弄巧成拙,或者虚空一场。当然了,这些拙,这些空,也都消散得很快。我想我大概也是没有资格树立文字表达且同时去批判这个微博(时代)的,因为我有很多字写不来,因为我自己也有微博,因为我扯起来没什么逻辑,因为我扯的东西经常不知所云。更讽刺的是,我却有足够的自信为FAST时代的文字辩护,为什么?因为那是时代必需,消息要快,咨询要快,道理要快,观点要快,辩解要快,责任去得要更快;因为那也是时代所迫,时间不等你去理解,不等你去体会,不等你去思考,不等你去组织语句。但请扪心自问,真的是这样的吗?不管答案是什么,我们多多少少是有些麻木了,思考多多少少是停滞的——自己强迫或是被他人强迫。写到这里,不得不承认,个人很弱小,个人很拘束。我们很难按照自己的意象去生活,去表达;久而久之,就连意象本身也变得抽象,缥缈。既然思绪都已经无法把握,何况是文字呢。

最后还是要习惯性的否定自己。我们都是时代下的小蚂蚁,身不由己,难以自清,作为个人,有时候还真得去相应时代的召唤,去让自己变快,去快过时代,至少要和它齐头并进,以不至于被时代拉下。阿Q毕竟是少数,到了那时候还真能以为是自己拉下了时代。但是,为了生存本身,更好的生存本身,偶尔放慢脚步,看看风景,看看世界,或许是好的。其实不管是阅读文化也好,文字表达也好,还是其他慢态也好,都是一种暂时超脱于自我的机会,让自己的心透出来一会儿,稍稍将它清洗一遍,从这个污秽的世界中。

p.s.: 这篇文字本来是想等到回纽约后再写的,但为了响应某人号召,一一我正在小威州的小麦镇的小湖边的小旅馆里噼噼啪啪打字!这个湖有个很神奇的名字:Mendota——梦到它。

Tags: ,

拆了往昔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09-12

每次回国总觉得什么都在拆。破旧房屋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每平米3W+的高层公寓;略带怀旧感的石桥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宽广的用垃圾填桥墩的新桥;小时候住的一排排石库门全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头连到尾的大商场;汴大的两层理科教学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三层理科教学楼;很多人家(请把这两个字连起来读)被拆了,有被别人拆的,有属于自我分解的;我曾经的小博都被拆了,取而代之的这个新的wp。这些拆一般分两种,一种是属于被迫拆:比如拆破旧房屋,是因为必须要卖地揽财;比如小石桥被拆,因为它承受不了交通压力;还比如石库门被拆,是因为那里地块好,给一帮老头老太住太浪费;又比如我的space被拆了,那时因为space不干了。还有一种属于自己作死:比如汴大要加盖一层教学楼,结果把楼全拆了;还比如我的小歪被我自己拆了……不管此拆彼拆,总之都是把过往拆了,有些是自己的过往,有些是别人的过往,有些是大家一起的过往。拆,听上去是件好事,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世界总是在变化的,生活也总是要变化的,我们没办法也没必要堆积所有东西,所以只能选择拆了再盖。拆,看上去也是件好事,破旧的不堪入目的棚户区变成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单调无比的space搬到了功能多到操作不来的wp。于是,有人说,全拆了吧,那么,最终,记忆也会跟着一起走,因为它所融入的那些事物,全被拆了。这样看上去我们就永远陷入了这个矛盾之中,因为总有人想拆,总有人不想拆。归根结底,人总是自私的,要自己想要的,而不去管别人的感受;不要自己不想要的,也不会去管别人的感受。归根到底,人总是自虐的,今天要昨天不想要的,却找不回了;明天不要今天要的,便拆了,也很难再被找回了。归根到底,人总是自恋的,拆了所谓难看的,殊不知替换上的更难以入目;留下所谓珍贵的,其实这珍贵也就对你自己而已。

下面来说说我是怎么自作孽的。刚才已经提到了小歪,其实也应该包括荒废了很久的space,要不是它自己先想不开,早晚也是被我拆了的。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们拆了小博的真正理由,其实是因为我怕;从来没有说过我怕什么,今天也不打算告诉你们。我还拆过友情,为了那最后还是被拆的东西。我还拆了以前好多好多笔记本,说是要地方干净,说是不屑于留念,其实还是有点不舒心。我拆了办公室五乘五乘五的魔方,然后按照正确的颜色拼了回去,之后那个魔方一转就会松掉。我希望我们家那个小屋子被拆,这样就能分到大房子,但却舍不得里面那份弥漫了二十多年的温馨,以及实实在在的生活交通便利。我希望一些走过的路被拆了,免得以后再走一遍。我希望某些习惯被拆了,不想永远执迷不悟,后知后觉。我希望某些记忆被拆了,让我想不清楚,留个模糊,可我又舍不得它们,好比心头肉一般。有些东西拆了也就拆了,它也只留下一点难以自觉的痕迹,但这些痕迹会越积越多,渐渐的成为一条沟壑,那时你不想拆了别人却要来拆,于是沟壑越来越深,越来越宽,终于成为了天堑。你敢跨吗?掉下去或许会粉身碎骨,也等于是把自己拆了。但其实还有一个选择,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拆,那就是天堑本身。所以,大家体会到我是如何自作孽的了吧。

其实,很多东西我不想拆,不敢说永远,至少是现在,或者到明天,明年。后悔了,所有走过的路我都不想拆;懊悔了,所有的记忆也不应该被拆;忏悔了,真心的友谊更不能拆;反悔了,我的小家也不好拆的,因为那里堆积着我们一家三口说不尽的快乐……童年,如果还没有被拆光的话,那也只能在记忆中了,无知,幼稚,怜悯,那些在远处大高楼的俯视下,在近处小弄堂里穿梭的身影……

“真正有着完整记忆的我的老家是外婆家,那真的是很老的家。解放前留下的老式石库门,据说外婆外公解放初期从绍兴来上海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了,我的舅舅姨妈们全部都是在这里长大的,当然也包括我的妈妈。这么说着,感觉是要奔着历史沧桑抑或是家族兴衰去了,可那些我不曾踏实地经历过,说不周全也道不细致。大抵读小学起,我就住在那幢石库门里了。外婆家是特别有年味的,有特别的年味的,所谓年味,对于那时还是小孩子的我,或者现在依然盼着活得像小孩子的我来说,就是那份实在的味道——那些挂在晾衣竹竿上的腊肉,鱼干,风鸭,风鹅胗的扑鼻香味。不用说,当这些美味出现在天井里的时候,那必定是要过年了。多年以后,当我走过瑞金路的一个老式弄堂口时,望见深处晒满了腊味,那一刻,有那么一丝幻觉,那些时光从未有流逝过,那些变迁从未有发生过。可是,时光毕竟是流逝了的,变迁毕竟是发生了的。外婆搬走了,石库门拆了;石库门拆了,外婆搬走了。随着自制腊味飘香的散去,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些弄堂,我的小学,我的初中,我们稀奇古怪的游戏,以及儿时的玩伴,作为玩伴的他们。大人们总会自以为是地总结着孩子们的嬉戏,捣蛋或是无聊,更精确的说,皮!小时候的我算不上皮,现在的我这么说着并不是为了给小时候的我争脸。皮,不丢脸。然而,这样子却丝毫没有给我内心依旧觉得小时候的游戏古灵精怪甚至无聊透顶这件事带来什么借口。放学后,我们会把那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石库门里弄想象成人的消化道在里头蹿来蹿去,那个宽敞的小广场就算是胃了。我们就只是这么蹿来蹿去,没有目的可言,但丝毫不会放慢步速,走过的人都像没看着似的,也不管走过的人是否看着了我们。曾经流行过的香烟牌子(我不清楚现在是否还有人知道这个),我们就直接在地上拍,从两张一起,四张一起,最后甚至到八张一起,孩童的模仿能力在这件事情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一般说来,我们总是要磨蹭到晚饭时间才会各自回家的。后来我们还在课桌上弹过硬币,技术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再后来,香烟牌子也越来越精致了,有什么金卡(是这么叫的吗?),至今我家里还收藏了一套圣斗士的卡,当初引以为傲的收藏如今只是静静地躺在一个我也不是十分确定的角落里,不知其色泽是否已被岁月磨光。二零零七年的夏天,我最近一次回到那里,剩下的只有小学那幢俨然废弃多年,等待拆除的破旧教学楼;淹没在某幢教学楼后的角落里的中学门牌,上面还清晰地写着学校的名字;那些最后散落于此的一生浸泡于这用岁月镌刻名字的里弄中的人们;以及这岁月遗留在俗世的一道独特光景——七浦路市场,如今也被取代了。”

摘自 0-31 @ parajupiter.space.live.com, 2009年1月24日

Hello world!

Posted by: 一一 on: 2011-09-04

既然系统给自动发的第一篇博客取了一个那么有喜感的名字,就不妨沿用吧,起标题什么的最纠结了。仔细数了一下,如果在博客上每唠叨一些话就要对这个世界问声好的话,那么这已经是第224次了say hello了,在七年多的时光里。所以我大概终究还是一个有点懒散的人,写个博客也断断续续,搬来搬去,虽然每次都是有点被迫的成分(可以用来当作借口)。

小时候知道的最早的一种写作称为日记,说实话,我没有写过。然后知道了有一种写作称为随笔,这个比较合我的口味,因为它“随”而非“记”。一直无法说服自己写日记的合理性,如果真的是用来记录自己的话,那么到底要不要把心窝里的那些小随性,小疙瘩,甚至是小肮脏写进去呢?哪怕有时只是一闪而过的。要按我的性子,这些都是要的,不然还不是只写想写的东西,到头来算作编(辑)给未来的自己看。但我又不想这样写,那样感觉像是硬把mind那么复杂难以捉摸的东西投射到了二维的纸上。即便真的妥协了,那么它又是写给谁看的?nobody?笑。未来的自己?那么我更相信自己的记忆。别人?不。所以,最终的结果就是,我没有写过日记,或者说是单纯写自己经历和心情的日记。但是,我却又是想记录下一些东西的,和自己不经意间联系上的东西,比如曾经去过的一个美好境地,曾经看过的一段深邃文字,曾经听过的一曲优雅旋律,曾经感动过的那些人事,也或者是此时此刻脑中的一些虚无。小时候我对写作非常没信心,因为是命题作文,考试都会担心没东西写,写不出来,到现在还多少留下了点阴影,回想起来还是写随笔和我更贴近。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让我们每周写一些东西,随便写,那是真的有乐趣的,我记得那时候写过武侠串联,写到一半没了的科幻连载,各种书评,各种文化社会现象的探究,有时候臭长,有时候精短。我们没有什么客观的评价,写的精彩的段子,会在课上和大家分享,家长里短也可以自己保留(但事实上毕业的时候我的随笔本被老师扣下了)。或许就是这些萌发了日后我对博客(而非微博)的好感吧。第一次知道web log是在刚进大学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注册了。是喜欢log(不是对数……)这次词,是因为它让人感觉认真,有历史感,但也不乏速度和进取,它可以目标明确也可以没有主题。所以,不管是日记也好,随笔也罢,log之于我们每个人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小芽在她日记的某一页里写下了那个愿望,和伙伴们一起把焰火升上天,但是她真正想要的是(和)大伙永远在一起,哪怕已经死去,留下的也不单单只是记忆。那一刻,日记本成了连接不同世界的载体,生/身的世界,还有死/灵的世界,还是说它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世界,只是被我们自傲的双眼给蒙蔽了。小芽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我们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一切其实根本就是很简单的,因为我们如此渺小,我们如此无知,我们如此微弱。但是,我们自由,我们幻想,我们憧憬,即便琐碎甚至微不足道,即便因为渺小,无知和微弱而被淹没过。所以,请告诉自己和身边的人,无论处于什么时代,请笑对。只有自己去记录自己,去懂得自己,去追随自己,才大概不会迷失吧。至于上面那个问题,我不会回答。因为答案被说出来即否定了它本身,请权当我故弄玄虚吧!

另外,背景图片属Kagaya工作室star系列里的一张,由于某些尺寸的屏幕可能无法看到底下他们的logo,特此声明一下,左上角的博客logo也是同一出处。感谢Kagaya工作室那么多年来对我的虚拟(or真实?)世界视觉感官上的支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一来自木星,终了。

The shapes of the winds and their moving silhouette,
like the path to the Garden of Eden, far away.
I wanna keep on seeking for the promised land which I ever dreamt of.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